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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情:为何一开始小小的性情特点会发展成为精神问题?

每个人生来不同,带着独特的性情来到这个世界,有的天生安静,有的好动,有的粘人,有的独立,有的温和,有的暴躁……

同为共和党美国总统,“沉默的卡尔”vs. “大嘴特朗普

创作者:Notman Studio, Boston. Restoration by User:Adam Cuerden  
创作者: Mark Peterson/Redux

有多个孩子的家长通常有这样的体会,几个孩子都来自于同一个爸爸妈妈,但是性格和行为大不相同。“老大好养,老二很不听话。“他们很困惑又着急。如果你问家长,你对待孩子的态度和方式是同样的吗?父母会说:“没错啊,我们对孩子都一视同仁,可是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只是老二总是跟我扭着来,有时候我免不了跟他生气啊。”如果你问孩子这个问题,可能会得到不同的答案。“爸爸妈妈对哥哥比对我好,他们总是看我不顺眼!”

一个学术词汇可以概括这样的一种现象,叫做“evocative gene environment correlations”,意思是孩子生活的环境跟他们的性情影响下的行为是相关的,打个比方,“每个孩子就好像一座大山,每座不同的大山都有创造属于他们的气候环境的能力。”比如,有些孩子很外向,温暖,善解人意,这样的孩子让他们的父母无比自豪,周围的人愿意与他们互动;有些孩子天生警觉,焦虑,易怒,那么其他人又是如何回应他们的呢?通常父母或他人用更多的焦虑或愤怒反馈给他们。如此以来孩子会更加的焦虑,易怒。就像滚雪球一样,一开始小小的性情差异滚成了行为问题又滚成了精神问题。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了解孩子的性情会引来什么样自动化的反应,大人们可以做哪些调节来使环境跟孩子的性情匹配。

我们买车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个使用保养手册,告诉我们车的型号,性能,注意事项,如何保养。可是我们生来是不带说明书的,从小生命降生的那一刻起,父母便开始了跟另一个独特生命的探索磨合之旅。

性情和人类发展的研究者早就提出过,性情的特征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关键是我们是否能够使它们具有适应性,即通过调节自身来适应环境变化得能力。

在孩子不会用语言表达,缺少自我调节功能的阶段,需要养育者解读孩子的意思并通过反应来调节孩子的需求,因此养育者的反应至关重要。不可避免的是,每一个养育者都会有属于他/她自己的自动化反应,比如有的大人脾气温和,可以相对平静的去理解孩子的需求;有的大人性情急躁,面对孩子的哭声非常的焦虑,愤怒。这时候需要养育者及时察觉到自己自动化的反应,把它变成有意识的反应去调节孩子这座大山创造的气候。

比如有的山很低矮不起眼,躲在其他高山的后面,这样的山更容易缺少光照和气流,而变得植被稀少,缺乏生机,这时候就需要养育者有意识的调控,给它适宜植被生长的阳光雨露,虽然山不高,但是有其独特的形态,植物,动物,依然繁荣。

我们在社会新闻中不少见,因为孩子的哭闹,母亲一时失控伤害自己孩子的例子。面对我们搞不懂,任由怎么努力都不起作用的时刻,挫败感夹杂着早年得不到认可而积累的创伤经历被激发,我们很容易失去控制,然而这样的失控也最容易对孩子造成伤害。因此需对成年人强调的一点是:父母和孩子在调节行为时的责任是不平等的,大人们承担着调节自己行为和帮助孩子建立自我调节能力的责任。

面对孩子独特的性情,大人有着不同的选择,可以用权威和各种手段改变孩子以适应环境,也可以尊重孩子的性情调节环境。于此对应长大的孩子,在面对人与人不同导致的矛盾和冲突时,一些人也许倾向于期待别人改变来适应自己,另一些也许更容易选择尊重彼此与生俱来的差异而适应环境。

Reference

Child Temperament: How We Start to Become Ourselves | David C Rettew | TEDxBurlingto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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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感行走在阳光下

羞耻感是一种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在临床工作中我发现,羞耻感就像我们的影子,常伴左右,若隐若现,有时我们看得见它,有时我们看不见它,还有时候我们利用各种办法否认它的存在。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把羞耻感暴露出来,虽然羞耻感令我们煎熬,痛苦,但这是我们共通的体验,你绝不是孤身一人。

对自己痛苦的体验

心理学界把“羞耻感”和“内疚感”做过细致的研究和区分。他们认为“羞耻感”侧重于对于自身的否定,一种对内的能量,希望改变原本的自己;“内疚感”侧重于对于自己行为的悔恨,希望改变行为。我觉得这样的区分是有意义的,它可以指导我们在保存自我的前提下改变不好的行为,从而促进自我的完善而不是改变。

后来我发现,其实真要想明白区分这两者还是挺难的,他们往往会交织在一起。比如当我忘记好友的生日,我因没能在对于她重要的一天送去祝福而不好受,同时也因为没能达到自己作为一个做朋友的期待而对自己失望。

另外,我认为把羞耻感和内疚感看成截然不同的感受,会另“羞耻感”污名化。相对于承认自责,尴尬,害怕等感受,人们普遍对于承认自己感到了羞耻更加的困难。“There is shame about shame” (John Bradshaw),好像这是不好的,不应该的感受。“羞耻感是那些loser的体验”,“如果我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就不应该有羞耻感”,”只有那些心理不健康的人才有羞耻感”。

当我们留意一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你可能并不陌生,如在一个聚会上,兴致勃勃讲个笑话,结果冷场;小心翼翼的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绝;参加同学会,看到别人都成家生子,就自己还单身;吃过午饭去开会,会后发现自己门牙粘着菜叶;穿着廉价的衣服参加高端的社交场合;会上自信满满的觉得老板会给自己升值,结果老板宣布把晋升的机会给了其他同事;当得知朋友聚会没有叫你……你可能会说,这些事情引发的感受是“尴尬”,“受伤”,“失望”,“自我怀疑”,你若仔细倾听身体传递的信号,可能会发现他们唤起的身体感觉是很相似的,眼神躲闪,大脑瞬间的恍惚,希望自己消失,伴随着脸,脖颈,或者前胸泛红。

我认同Joseph Burgo在这一领域的思考。他把羞耻感看作一个大的情绪族群,这一系列情感可发生在两个维度上,一个维度是从轻微的到强烈的,另一个维度是从具体的到泛化的。从这个角度说,“内疚”属于这个“对自己痛苦的体验”大家族中“具体的”这一范围,它可轻微,可强烈;“尴尬”,可被看作具体的,轻微的不愉快;那种令人们感到有害的羞耻感(对自己的根本否定),更像是一种泛化的持续的极度痛苦的感受。

取决于具体的情境,人生阶段,性格差异,自尊水平,应对方式的差异,外界资源的情况等,我们的体验会在这个情绪族谱中游移。

撩开羞耻感的面纱

羞耻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情感,它不来自于外在经历,而是本根植在人性之中。羞耻感根源于人类对于疏离的焦虑。《爱的艺术》中提到,疏离感中的羞耻和罪恶的体验在《圣经》有关夏娃和亚当的故事中表达过,他们仅仅因为意识到赤身裸体而羞耻吗?弗洛姆认为我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男女在彼此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后,也就意识到 他们之的疏离和区别,知道了他们属于不同性别但是,即使他们承认了他们的疏离和孤独,他们仍然是行同路人,因为他们彼此还没有学会去爱对方(当上帝问起偷吃禁果之事 的时候,亚当责怪夏娃,而不是试图为夏娃辩护这一事实就证明这一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并未通过爱而重新融合这就是羞耻的根源,同时也是负罪和焦躁的根源。

Affect theory的发展者心理学家Silvan Tomkins,从生物角度再次确认了后演进出来的羞耻感是编入人类DNA的九种主要情感之一。一些研究指出,羞耻感是伴随着人类社会形成部落演化出来的。生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部落成员之间的合作。那些违反了社会常规或者破坏了集体利益的成员会发现自己被其他人孤立,驱逐,部落可能不再提供保护或分享食物,这是致命的惩罚。从这个角度说,羞耻感的存在增加了个体和集体的凝聚力,保护了大家的利益。

在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羞耻感也有积极的作用。它令人们去区分什么是公众的,什么是私人的,从而使我们区别于动物。纽约大学教授Jennifer Jacquet认为,适当的羞耻感帮助我们这个物种的相处,减少我们的社会合作的痛苦,使我们多一些尊严。 在一个群体内,如果群体的领导没了羞耻心,或拒绝去感受羞耻感,那么将做出毫无底线的事情,并且旁人反对的声音也再无影响力,这是一个群体的悲剧。

下面就谈谈日常生活中我们体会到羞耻感具体的来源(Joseph Burgo,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无回应的爱

我们生来就带着获得爱和关注的渴望,如果养育者可以提供给我们需要的爱和关注,那么我们的期待就通过这些经验获得回应和确认,我们就得到繁荣。无回应的爱是一种很深的缺失和痛苦的体验,羞耻感扎根于情感的失联,它的影响深远。一些有自恋问题或有成瘾问题的父母,他们缺少爱的能力,生长于这样家庭的孩子长大后会倾向于挣扎在赢取这种爱的道路上,执着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弥补因为没有获得回馈的爱的残缺感。

上面提到的是由于早年与养育者关系的创伤种下的羞耻感。即使我们早年的土壤很丰厚肥沃,得以茁壮成长,每个人也都会体验过因为“无回应的爱”引发的羞耻感。比如另一半出轨;被喜欢的人告知对方只把自己当朋友;想跟某人成为亲密的朋友,可是对方并没有此意;被分手;邀请朋友吃饭没有得到回应……即使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这样的感受不是羞耻感,但事实上这些付出了真心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刻,会激起我们上面提到的羞耻感大族谱下对于自己不好的体验,当然这样的感觉很可能被愤怒,悲伤这样更容易接受的情感快速覆盖掉。你可能会对自己说,“我感到受伤”,“我是不重要的”,“我不够有吸引力”,“我的期待太高了”等等。这些描述都是对于没能获得接纳的自己在羞耻感族谱上的痛苦体验。

即使有着多样应对方式和成熟认知功能的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体验到认为自己不好的感受,更何况那些没有得到足够关爱的孩子,他们还没有理性的认知,没有办法主动选择足够的资源,生活在大人们营造的“现实”中,真心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多一些善意。

被隔绝在外

羞耻感令我们躲藏,想要封闭自己,隔绝外界;同时当我们发现自己被排除在一个群体之外又会激起我们的羞耻感。这在当代社会中有很好的诠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害怕被落下的焦虑中,且越是价值观单一,包容度低的地方越是如此。马上就过年了,相信有些人会头疼回家面对一些亲戚朋友,他们会询问你的现状然后用他们的价值观把你扫描一遍,可能会令你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没有按照正常人的轨迹发展。比如同性恋,随着价值观的多元化和平权概念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接受和支持令同性恋能够出柜。 校园霸凌中,孤立是一个常见的手段,本就挣扎在自我认同感建立的关键时期的青少年可能因此感到自己就是一个loser。

当我们发现自己与一个群体的不同时,羞耻感本能的会蠢蠢欲动,使人感到焦虑,可悲的是还没有发生被隔绝在外的事实前,对于羞耻感的防御先把自己隔绝起来,如此印证一开始的假设,陷入恶性循环。这种情况,对于刚来到语言文化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中是很常见的。

出乎意料的暴露

相信大多数的我们都经历过被冠名为尴尬的事情。比如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楼摔了一跤;在饭桌上吃饭并说话,不小心把食物喷到别人的胳膊上;在朋友家上厕所,拉的太多堵住了马桶……。当我们突然出其不意的发现自己以不好的形象暴露在别人面前时,往往会引起羞耻感族谱上的反应我们会垂下眼睑,脸发烫,希望自己瞬间消失。

我们的社会利用羞耻感这种不好的体验,形成一套行为的标准或礼仪,当然文化的不同也导致人们关注的行为是不同的。比如在有些国家公众场所不允许放屁,有些国家对放屁的宽容度就很大。还有不同时期人们的着装,对于自己身体暴露的尺度也是不同的。

我们的梦中有时也有类似的元素,很常见的是在公众场所上厕所或裸体。有时候,这样的梦也会在心理咨询的进程中出现,因为当你听到咨询师在你还没有准备好时去解读你的潜意识,或者向咨询师暴露出你还没有接受和整合的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时会激发出羞耻感族谱上的感觉,也许你并没有在意识层面上留意,但当夜幕降临,你的潜意识可能突破防线以梦的形式展现。

令人失望的期待

我们都体验过自信满满的期待一件事情的发生,甚至分享给周围人对这件事情的期待和信心,当结果事与愿违时,我们会体验到相当不好的感觉。这种失望的痛苦相当一部分是对内的,对自己的失望,不满意,是羞耻感族谱的一环。当我们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时,便开启了一扇体验潜在羞耻感的大门。

当我们没有做到知行合一,去践行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准则时,我们期待自己的行为和事实上我们的行为之间的差距,也会唤起这种痛苦的体验。同样,当我们达到了自己的期待则会体验到满足自豪的感觉,这也是自尊的来源。相反,有些时候当我们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以补偿内心的羞耻感时,我们永远都达不到,反而给羞耻感添柴点火,然后为了补偿这种不好的感觉再给自己设立过高的目标,如此恶性循环,消耗自尊。正如Brene Brown所说,“羞耻感是完美主义的声音。”(Shame is the voice of perfectionism)

打破这种恶性循环的方式之一是直面没有达成自己期待的事实,从失望中汲取经验,修正自己的目标,帮助自己提高,而不是通过完美主义的期待来逃避面对问题。

羞耻感本身并不是有害的,有害的是我们用不良的防御处理羞耻感。它们只不过是一系列对自己痛的体验,它们向我们揭露出关于自己的重要信息,比如我们的童年是否得到需要的爱与关注;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段不对等的爱情或友谊;我们是不是感到孤独,没有找到跟自己有共鸣的群体;我们是否活出自己的价值标准;我们是否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等等。直面羞耻感会给我们提供成长和学习的机会,如果我们倾听的足够仔细,我们会从中认识自己,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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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如何跟孩子说?

关于离婚最常见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向孩子解释。“我该告诉些孩子什么?我该如何告诉他们?”

去向天真可爱本应该享受完整家庭的孩子告知父母的分开,这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任务,它会激发起父母很多的内疚,悲伤,焦虑,愤怒的情绪。

很多父母要么在不幸的婚姻中煎熬,“为了孩子就这样吧”,“等孩子长大了再分开吧”,“我不能这样自私的做决定”;或者直到一个伴侣已经搬出房子之后才不得不告诉孩子。前者默默的把本该自己负起的责任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后者没有提前告诉孩子真相,给孩子留下被背叛和欺骗的痛苦感觉。孩子需要的是父母的爱,本不该为父母的选择承担责任。而父母可以做明智的选择,把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并且把家庭的变动转化成孩子成长的资源。

告知孩子的基本环境设置

Heather Westberg及其同事对来自8个家庭的20个成年人进行了深度访谈,他们在小的时候经历过父母离婚,访谈的内容涉及,他们是如何被告知父母分开,谁告诉的他们,其他兄弟姐妹是否在场,他们是如何反应的,他们希望如何被告知。

研究发现当重新提起当时被告知的记忆,会引起被访谈者痛苦的感受,许多人对于被告知当天的场景都有深刻的记忆。父母需要考虑告知孩子时当时的场景,不要低估孩子对于被告知那一刻铭记的时间长度

被访谈者报告对于父母用不同方式告知其离婚消息感到不满意。一些家庭会先告诉大一些的孩子,不告诉最小的孩子。这样的方式让大一些的孩子承担上保守秘密的负担,同时传达给小一些的孩子不信任他们能够处理好问题的信息。因此聚集整个家庭告诉每一个人,不要让孩子为父母离婚承担责任

被访问者对于离婚有不同的反应,有些反应甚至让父母感到困惑。因此家长不要假设孩子的反应。这样才能给孩子空间去体验并且尊重自己的情感和想法。比如有些孩子的反应是积极的,很高兴家里的冷漠和敌意终于结束,有的孩子很悲伤,希望一切能够像原来一样,有的孩子同时感到高兴和悲伤等等。

有时候离婚的过程由于财务和孩子抚养上的争端似乎是一个无止境的过程,这样的过程对于孩子来说可能是一个非常不舒服和疲惫的过程。因此当父母决定离婚,尽量快速的处理完离婚过程,因为没有人会是最后的赢家

研究发现孩子需要父母耐心诚实地处理他们的困惑和痛苦。他们需要了解一些细节来解答内心的问号。然而还多时候父母为了逃避离异的痛苦,或者孩子的痛苦,用“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来敷衍孩子。可是家庭的破裂对于孩子来说终究是一种创伤,没有父母的支持和诚实的面对,孩子很难自己去疗愈。

当被告知离婚的消息时,孩子需要父母作为成熟的成年人角色同时出现。这意味着父母双方都要去承担婚姻结束的责任,而不是相互指责。这样做可以避免孩子觉得是他们引发家庭破裂而必须去选择一方站队。

告知孩子具体操作

1.父母作为一个团队提前准备告诉孩子的内容,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情绪失控或者相互的指责。

我们每个人对于一件事情的理解和感受都是不同的,对于所发生的同一件事情,让不同的人讲出来,恐怕会有天壤之别。尤其面对离婚这件事情,一般都是复杂且有多个层面的,每一方都有他们对于分开的不同看法,并且对于各自来说都是合理的。对于孩子来说,他/她们可能无法理解多层面的原因(具备抽象思维的大一些的青少年除外),因此父母双方在告知孩子之前需要一起讨论一个关于离婚的故事双方认同的版本,然后一起在同一时间告诉每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来讲,最好的离婚不是家庭的破裂而是重组。“爸爸和妈妈永远是你的父母,没有其他人会来替代我们。” “不管未来我们生活在哪里,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们都永远爱你。”鼓励孩子在重组的家庭当中依旧跟父母保持联结。

孩子不喜欢听到其中的一方是“坏的”,他们更希望双方都是“好的”。如果在离婚过程中去一味指责其中一方,孩子感受到自己有要去减少对一方爱的压力,或者因为依旧爱着“坏的”一方而感到困惑自责,或者觉得自己因该去讨好“好的”一方。如果父母可以达成共识,各自承担离婚的责任,可免于孩子陷入夹在中间的冲突。

“爸爸妈妈已经结婚10年了,我们都很爱你们。但是经过了很多年,我们都发现不再像结婚的伴侣那样彼此相爱。很长时间以来,我们对于彼此都感到不高兴。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希望事情好转,但是并没有帮助。我们的心离对方越来越远,我们现在有着不同的兴趣,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会吵架,并且我们知道你们讨厌我们吵架。爸爸妈妈都决定彼此分开生活,这会让我们更幸福,我们也能够成为你们更好的父母如果我们感觉到更幸福的话,我们对你们的爱是不变的,我们会继续陪伴照顾你们,只不过生活在不同的房子里……”

反复向孩子传达的几个信息:

    • 这是大人的决定,并不是你导致这个决定。“爸爸和妈妈对于一个问题总有不同的看法,这些不同造成了我们总吵架,即使有些时候我们吵架的内容跟你相关,但是并不意味着是你的错。你是我们都爱着的宝贝,当爸爸妈妈因为你睡觉的时间,去哪旅游,或者怎么帮你做作业而争吵的时候,并不是你造成了我们的争吵,而是我们不同意对方在跟你相关的事情上的看法。爸爸妈妈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在尝试了很多方法之后,我们做了这样的决定。”
    • 面对这样的变化,没有人需要被责备,你可以自由的去爱任何一方父母
    • 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反应都是正常的,父母愿意去听你们任何的想法和感受
    • 我们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并且永远的爱你。改变的只是外部的环境,不变的是我们的关系和对你的爱。
    • 一切都会好起来。当我们面对新环境新挑战的时候,通常会感到害怕和不适应。就像你第一次上学,第一次离开家住,第一次去打针。即使你害怕到看不到希望,但是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父母分开,你的生活会跟以前不同,比如新的作息,新的环境……但是生活会继续,你会渐渐适应这些不同。

2. 选择告诉孩子的场所和时机。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并且留足充分的时间去处理孩子的问题和感受,往往周末是一个理想的选择,因为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和处理孩子的反应。

3. 根据具体的情况选择要不要提前告诉老师,去做好准备面对孩子的沮丧或者过激的行为。让老师对孩子给予理解,但不要向孩子提及和询问有关父母离婚的事情。

4. 尽可能详细的告诉孩子接下来的计划。例如,谁将会继续生活在房子里,谁将会搬走,何时搬走,搬到哪里(如果已经找到了房子最好在征得孩子同意后带他们去看看);他们何时会跟父母一起见面出去玩;谁将接送孩子上学等等。

5. 后续跟进。在告知孩子之后,找机会与孩子进行第二次谈话,如果你知道关于未来计划更多的细节,可以分享给孩子,如“现在妈妈会每天接送你上下学,虽然跟之前的情况不同,但是我们会尽量让这样的变化可行,妈妈也会跟爸爸一样带你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我们可以看看未来情况如何,你可以告诉我们哪些对你来说是可以的,哪些是不可以的。”你也可以跟孩子去确认那些不会变化的因素,如“每周六我们会带你出去玩,就跟原来一样。”

不要一下子问孩子很多关于他们情绪的问题,但是可以几天问一两个这样的问题。如“对于现在的变化你适应的怎么样?”, “有没有在学校经常想起爸爸妈妈分开的事情?”,“当你悲伤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什么可以让你感觉好受些?”

在未来的对话中,可以问问孩子关于离婚或者父母分开,他们已经有了哪些了解,他们身边的朋友有没有经历相似的事情,是什么样子的?让他们害怕的是什么?他们喜欢的是什么?虽然有些是孩子的见闻,但是讨论这样的问题可以让孩子了解,生活中总是充满变化,变化并不一定意味着坏事,它也会带来新鲜,乐趣。虽然变化会带来适应的压力和跟过去告别的悲伤,但一切终将过去。

6. 准备好去应对孩子接下来的各种反应。有些孩子会因为生活琐事的变化发脾气,有些孩子会装作听不到你的话,有些孩子会问很多问题,有些孩子干脆什么都不问。那些什么都不说的孩子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周或几个月去哄着他们去跟你聊聊他们的感受,可以通过画画,玩耍,或阅读帮助他们表达。那些问很多问题的孩子需要去被耐心的回答和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使他们消除疑虑。

7. 在这个过程中,父母尽量彼此尊重和理解。在告诉孩子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哽咽或哭泣,这是可以的,去承认这是一个悲伤的时刻,每个人都需要家庭成员相互的帮助。如果其中的一方开始愤怒,或者说一些令孩子沮丧的话,另外一方需要及时救场, 如“爸爸现在非常的沮丧,这件事情对每个人都很难,让我们先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再谈”。 尽量的去谅解另一半的行为,努力的为孩子营造一个安全可控的家庭氛围。

Reference

Westberg, H., Nelson, T.S., & Piercy, K.W. (2002). Disclosure of divorce plans to children: What the children have to say. Contemporary Family Therapy, 24, 525-542.

Saposnek, D. T. What should we tell children? Developing a mutual story of the divorc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mediate.com/articles/falleditorial.cfm

Sedacca, R. 6 must-tell messages to prepare kids for your divorc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mainlinedivorcemediator.com/healthy-divorce-blog/bid/296465/6-Must-Tell-Messages-to-Prepare-Kids-for-Your-Divorce

Herrick, L. Guide to telling the children about the divorce, Retrieved from http://lisaherrick.com/separation-and-divorce-work/guide-to-telling-the-children-about-the-divo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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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DR(眼动脱敏再处理疗法)介绍

EMDR的全称是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Reprocessing。1987年,心理学家Francine Shapiro在一次散步的途中发现伴随着自己眼球的左右运动,正在思索的令她烦心的想法竟消失了。随后她展开了一系列实证研究,并证明对于处理PTSD症状的有效性。EMDR现在被美国精神卫生协会(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认可为处理PTSD的干预手段之一。伴随着对于这种疗法的争议性,EMDR也持续在实证研究和临床观察中不断演化。

 

EMDR是一种心理治疗方式,它能够帮助人们从困扰的生活事件中获得疗愈,减轻症状和情绪的干扰。在EMDR发展的过程中,从一种简单的技术发展成一种整合的治疗取向。神秘的眼球运动只是这个系统中用于刺激信息处理形式中的一种,它也可以被耳听音调,手打拍子等其他双侧注意力刺激的形式代替。

 

EMDR疗法相信我们的精神是可以从创伤事件中恢复的,正如我们的身体可以从创伤中恢复一样。比如,一个人在干活的时候手不小心扎进去一根刺,他感受到了疼,于是去查看刺在哪,然后想办法把它挑出来,如果扎得比较深,可能还要再涂些消炎药,然后把伤口简单包一下以避免外界的刺激和进一步的感染,过几天这个伤口就长好了。对于给我们带来负面影响的精神创伤,就好比这个人扎了一个比较大的刺,他很疼,但又没有办法靠自己把他弄出来,也不知道叫谁帮忙,于是他去用纱布简单缠一下,吃点止痛药,继续工作,工作的时候又会反复碰到这个扎刺的地方,终于这个地方发炎流脓,没办法工作了。EMDR疗法就好比受过相关培训的人遵从着详细具体的流程帮助这个人开启自然疗愈的过程。因此它不同于谈话治疗,来访者获得的洞察和理解不是来自于咨询师的解释,而是来自于来访者自己被促进的理智和情感的处理过程。在EMDR治疗过程中,来访者的想法,感受,行为上的变化完全彰显了一个人有着自然疗愈的本能,这一切的实现并不需要纠结于对细节的讨论或者做其他额外的工作。


EMDR如何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呢?

适应性信息处理模型(The Adaptive Information Processing Model)可以解释。人们具有适应性信息处理系统,当这一系统受到阻碍,异常状态出现。因此,如果创伤性记忆被接触,这一系统被激活,那么负面信息会被转化为适应性信息。

 

这一模型认为大部分的心理疾病来自于更早的生活经历所形成的一系列不具适应性的模式,包括特定的情感,行为,认知和随之形成的自我认知结构。当经历创伤性事件,激发强烈的情绪,内在的适应性信息处理系统不能有效的处理信息,没有被充分处理的病态应对模式被“凝结”和“阻滞”在发生创伤性事件的时刻。(形成如PTSD,恐惧症,惊恐障碍,某些抑郁症,解离等)

 

这些早期没被充分处理的经历会继续影响人们当下的生活。当遇到现在生活事件特定情境的激发,唤醒了阻滞在记忆中的消极的认知和情感,它们引导着人们继续用不具适应性的应对方式去处理当下的情况,就跟当年一样。也许一个人应对当年发生的困扰事件的反应是合乎情境的,但是如果缺乏充分的处理,那么在之后遇到相似的情境仍然激发起跟当年一样的情绪感受和行为就会变成阻碍了。比如一个孩子当年被大人威胁,他感到害怕和无助,如果当他长大成人遇到相似的情境,还感受到跟小时候一样的害怕和无助就说明当年的负面经历没有得到充分的处理。

 

如果临床工作者可以找到被阻滞在神经系统中的未处理信息,定位那些形成来访者消极自我概念的记忆,重新处理创伤性记忆,那么就会迅速代谢来自于过去残留下来的障碍并且把它们转化成有用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会体验到曾经留下的打击自己的信念,情感,身体上的感觉转变了形态和意义,它们变成了可以给自己提供支持的信念,情感,并伴随着身体感受的变化和自我认同的变化。

 

来自书中的例子:

当治疗一个遭遇性侵的来访者,治疗师会去鉴别这次创伤性经验中给来访者带来困扰的不同方面。这些包括,闯入性的图像;关于她自己或者在被性侵角色中的消极认知和信念;负面情绪如恐惧,自责,羞耻感;与之相关联的身体感觉。来访者可能会经常有闯入性的被侵犯的图像闪现,有可能体验着负面的认知如“我是肮脏的”,“这是我的错”,并伴随着强烈的恐惧和羞耻感。经过EMDR对于特定内部反应的关注,这名受害者也许能够不带恐惧和羞耻感的回忆这个事件,她也许会感到被赋予了力量,并且能够说,“我做得非常不错。他当时拿刀子威胁我,而我让自己活了下来。”除了想法信念上的变化,闯入性画面的闪回会消失,当回忆起事件本身时,连带的想法,情绪,身体感觉会变得中性或积极。如一个参与治疗的幸存者说,“那依旧是令人厌恶的画面,但并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实上,她所整合进的自我认知是,“我是一个强大,坚韧的女性。”


EMDR 8个阶段治疗步骤:

阶段1:历史采集与治疗计划(Client History and Treatment Planning)。评估来访者适不适合EMDR(来访者自身的稳定性和当前生活压力)。如果来访者适合该疗法,咨询师会收集来访者的综合信息以制定治疗计划,包括非适应性行为,症状,需要处理的特征,具体的需要重新处理的目标记忆。

 

阶段2:准备阶段(Preparation)。包括与来访者建立治疗同盟,解释EMDR的过程和效果,向来访者交代EMDR过程中或之后可能带来情绪上的干扰,解释来访者的疑问和顾虑,确保来访者有可以处理压力的放松技巧,指导来访者完成指定的想象训练,直到来访者能够用这种技巧消除一定压力带来的干扰。与来访者讨论继发获益(secondary gain)的议题,即如果这个问题被解决意味着需要放弃或面对些什么。

 

阶段3:评估(Assessment)。一段记忆被选择,来访者将会被询问最能够代表这段记忆的图像,与此相关的不具适应性的自我评价,希望以后用来替代消极认知的积极认知,然后用VOC量表评估积极认知的可信度。然后用SUD量表评估图像和消极的自我认知所带来的情感的干扰。来访者将会去辨别当集中注意力在该事件时身体被激发的感觉。

 

阶段4:脱敏(Desensitization)。这一阶段将集中于来访者的目标记忆及消极情感,咨询师重复双侧注意力刺激,并伴随着适当的调整和关注点的改变,直到来访者的SUD值为0或1。这表明涉及目标事件的功能不良已被清除,然而这并不能说明再处理过程的完成,仍需进行下面的步骤。

 

阶段5:置入(Installation)。这一阶段将专注于增强对于替换关于目标事件消极认知的积极认知的强度。伴随着双侧刺激,来访者会感觉到对于目标记忆的负面认知和情感变得越来越不清晰可信;与此相对,积极的想法,情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信。

 

阶段6:身体扫描(Body Scan)。当前面的几个步骤完成,来访者会被要求带入选取的目标事件和被整合的积极认知从头到脚的扫描一遍全身,这时身体的感觉会作为目标伴随双侧注意力刺激。大部分情况下,紧张感会得到解除,但是在一些情况下其他未被处理障碍也会因此被发现并得到处理。

 

阶段7:收尾(Closure)。在每一次见面的结束,确保来访者回到平静的状态。除此之外,提醒来访者可能面对干扰性画面,图像,想法和情绪,这些提示着进一步处理的需要,是好事情。来访者被指导记录消极的想法,情境,梦,或其他记忆,并进行放松训练保持自身的稳定性。

 

阶段8:重新评估(Reevaluation)。这个将在每一次见面时进行,评估来访者获得的效果是否保持,是否有信息未被处理完全或是否有新的材料涌现。最后在家庭和社会系统中评估来访者的变化并讨论可能遇到的问题。

 


Reference:

 

Shapiro F. (2001).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Basic Principles, Protocols, and Procedures. New York, NY: Guilford Press

 

What is EMDR. Retrieved June 19,2018, from http://www.emdr.com/what-is-emdr/

 

PTSD Treatments: APA’s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strongly recommends four interventions for treating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and conditionally recommends another four, July 31,2017, Retrieved June 19, 2018, from http://www.apa.org/ptsd-guideline/treatments/index.aspx


预约EMDR治疗

 

 

 

服务

Sandplay Therapy

What is Sandplay Therapy

Sandplay is a nonverbal, nonrational form of therapy that reaches a profound preverbal level of the psyche. Clients create a concrete manifestation of his or her inner and outer world in a tray of specific size by using sand, water, and miniature figures (Weinrib, 1983). It is a powerful intervention for people who have suffered early relational trauma, or other forms of severe trauma, and who are having trouble expressing their inner feelings in words. 


What to Expect

In sandplay, I usually sit there and observe without interruption. I will keep open-minded to whatever is created and allow the client to find answers within themselves. After sandplay is completed, I may invite the client to talk about the tray and the process. I will be receptive and make minimal comments. I don’t offer interpretations at the time the pictures are created.


How it Works

The postulate of sandplay is that deep in the unconscious there is an autonomous tendency for the psyche to heal itself, if given the proper conditions (Weinrib, 1983). I found it is very similar to the “Adaptive Information Processing Model” which is consistent with Freud’s and Pavlov’s early understanding of what is now referred to as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here is a neurological balance in the physiological system that allows information to be processed to an “adaptive resolution” which Shapiro, the developer of EMDR explained that as “the connections to appropriate associations are made and that the experience is used constructively by the individual and is integrated into a positive emotional and cognitive schema. Essentially, what is useful is learned and stored with the appropriate affect and is available for future use.”

The parts I like about sandplay compared to other types of approaches are the distinctive fluidity and creativity. Unlike the talk therapy which is progressing in the direction of enlarged consciousness, the sandplay encourages a creative regression by providing the conditions for a womb-like incubatory period that makes the repair and rebirth of the self possible.

服务

你了解自己的血液酒精浓度吗?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呢?通常当自己的身体感觉告诉你喝多少是够了的时候,你往往已经感觉不太舒服了,或者发现已经超出自己期待的那种放松,欣快的效果,后悔自己不该喝那么多。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你是一个喝酒不加节制的人,而是酒精和身体起效的小把戏迷惑了你。那么这个把戏的关键就是血液里酒精的浓度(Blood Alcohol Concentration)。好消息是我们不需要专门的测量仪就可以掌握它!

大部分的人喝酒都是凭自己的经验或感觉决定自己将要喝多少,或者喝多少是够了。有些人按照自己花了多少钱计划什么时候不喝了;有些人按照自己平时估算的量“就喝一些”;还有些人依靠自己身体给他们传送的信息判断什么时候不能再喝了。

酒精就同其他药物一样,我们的身体对他产生反应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如果有一个更科学的系统帮助你计划自己喝多少,会不会更好呢?因为凭借经验和感觉虽然也有效,但是以上的这些方法没有考虑到你的体重,性别,你喝酒的速度。

学习计算血液酒精浓度能够帮助你更加科学的判断自己的饮酒量。从此以后,你不用被动的靠猜或感觉判断自己喝多少,你将会增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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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

关注复杂性创伤(Complex Trauma)

看不见的牢笼

Maier和Seligman曾经做过关于习得性无助的实验。他们把狗狗困在封闭的笼子里,反复对其施加痛苦的电击。在实施几轮电击之后,试验者打开笼子后再次电击。对照组没有经历之前电击的狗狗迅速跑掉了,但是实验组的狗狗(那些经历过电击又无法逃脱的狗狗)并没有逃走的尝试,尽管笼子的大门是敞开的。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实验。在生活中,又有多少人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体验呢?被淹没性的压力困住,无处躲藏,直到环境改变,尽管已经时过境迁,遇到类似的情况,精神和身体依旧如同感受到旧时的恐惧,无助,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中,无法拥抱自由。  

我发现在英语中,创伤或者遭遇创伤能够很轻松的被表达出来(有名次,形容词,动词帮助表达)。比如:“My relationship ending was so traumatic for me.” 或者,“When my grandfather passed away, I was totally traumatized!” 或是 “acute trauma” “childhood trauma” “complex trauma” “chronic trauma” 等形容不同种类创伤的名词。在中文中表达创伤则显得不是那么常见,我能够想到的一个比较贴切的表达是 “心理阴影”,但这有时会带有戏谑的意味。

我觉得对于创伤的认识和理解对于个人的心理健康和健全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一个人可以意识到过去经历的或是正在经历的事件是创伤性的,那么意味着对于自我的确认,这种确认包含着着对于自我情绪,感受,认知,边界的确信和重视,这会帮助人们在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寻求调节或采取预防。


什么是创伤呢

创伤领域的专家Van Der Kolk认为,“任何一个给中枢神经系统和头脑带来巨大压力的,并且当事人没有能力吸纳和整合到他/她日常生活的事件” (Van Der Kolk,2014)就是具有创伤性的。

一般来说,人们体验到的创伤有 big T trauma, little t trauma。“大创伤”,一般人会意识到的灾难性事件,在DSM-5(精神疾病诊断标准)关于PTSD的诊断主要针对这类创伤,比如战争,飞机失事,自然灾害,车祸,身体暴力等等。“小创伤”指发生在个人生活中的一些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压力性的事件,如失业,分手,离婚,宠物去世等等。“大创伤”虽然更加灾难性一些,但是容易引起人们的重视,从而寻找专业的资源进行应对。“小创伤” 往往会使问题复杂化,因为“小创伤”偏于个人化,人们难以辨识解释出哪里不对,或者怕遭到旁人的嘲笑假装没事,遭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忽视,压力难以通过专业健康的方式,往往伴随着羞耻和自责感,负面情绪累加甚至形成消极的自我认知,这样便为日后的压力应对埋下了薄弱的种子。对于儿童来说,他们完全依赖于养育者,与养育者关系型的“小创伤”更加常见,也由于弱势地位遭到严重忽视


聚焦复杂型创伤(Complex Trauma)

二十世纪70年代中期,由于越战退伍老兵的情绪症状,导致创伤理论的兴起和PTSD这个概念的形成 。然而,人际间童年创伤直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才成为关注的对象。

复杂性创伤, 累积的令孩子感到难以忍受的内心痛苦或焦虑,包括未被满足的依赖需求,虐待,忽视(Kalsched)”; 多重/长期的,不利于成长发育的创伤性事件,通常情况下是发生在早年,人际之间的(如,性或身体侵犯,战争,社区暴力)。通常暴露在孩子的养育系统之内,包括身体的,情感的,或教育上的忽视,和孩子童年时期粗暴的对待(Van Der Kolk)”


创伤,养育者,情绪调节能力与后果

儿童通过预期养育者对他/她们的反应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他们内在的调解系统直接反映了他们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和认知之间的关系童年时期大脑的发育,神经的发展,和社会互动都与早期的经历相伴相生。所以有研究者认为早年的依恋模式对于一个人一生的信息处理特质有很大的影响如安全型的儿童通过安全的依恋模式学会了信任自己的感受和理解世界的方式帮助他们同时依靠情感和思考对环境作出反应养育者提供的包容和关怀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被理解的,这样的经历会带给他们信心,“我是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即使不知道怎么做我也可以向别人寻求帮助,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良好的养育关系由于对于情绪的理解和接纳,会帮助孩子学会用多种多样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情绪(比如爱,恨,喜悦,恶心,愤怒,羞愧)。这会帮助他/她们表达和沟通感受从而形成有效的反应策略。事实上,这也是心理咨询起效的因素之一,来访者会在咨询师营造的安全包容的关系环境中(类似于一个“好妈妈”的关系)获得成长。

大部分情况下,养育者会帮助孩子在创伤性情境下缓解焦虑和压力,但是当养育者越无助混乱,孩子也会越无助混乱。当养育者自身成为了压力的来源,孩子就更无法调整情绪。这造成了孩子内部调解能力的崩溃,进一步还会造成体验的解离,如身体的感受,情绪,认知无法整合在一起。综上,当养育者经常在情感上缺失,不一致,令人挫败,暴力,侵入干涉,或忽视,那么孩子的情绪耐受力会倾向于变低,体会到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且不轻易向外界寻求援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一些孩子很难去依靠他人寻求帮助,同时自己又无法很好的调解自己的情绪状态。这样的体验很容易形成自我攻击,精神恍惚,或者与自己的情感,认知隔离。

如果孩子经常暴露在无法掌控的压力下,并且养育者不能够安抚孩子的情绪,孩子可能会无法整合自己的体验,如果这种创伤又是来源于家庭内部的话,孩子会带着对于养育者的忠诚感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使之能够在这样的家庭存活,他/她们可能会保守秘密,用顺从或叛逆,或者任何其他的手段使自己能够适应这种被虐待或忽视的氛围。如此一来,他们形成的防御方式,成了自己的枷锁,面对很小的压力事件,他/她们会很容易把它解读成跟过去相似的威胁,用防御或过于激烈的方式应对,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中紧张提防。这种消极的自我归因,使得他/她们努力在人际关系中避免被抛弃或成为受害者,结果表现出的行为可能是非常粘人,异常顺从,或者极度反叛,不信任,报复,这些问题会在任何领域中浮现出来,如学校,家庭,亲密关系,社会法规,或者难以维持一份稳定的工作。


疗愈复杂性创伤

还记得一开始狗狗的实验吗?研究者发现唯一可以教会被吓坏的狗狗走出笼子的方法就是,当门打开时,一遍一遍的把狗狗拖出笼子,让他们用身体感受到自己是可以离开这个笼子的。人又何尝不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中一点点体验并找到自我的掌控感呢?

建立安全和自我掌控感创造一个安全,可预测性,又有趣的环境,可以给经历创伤的孩子一个全新的机会观察和了解,用自主的调解来替代之前的应激反应(fight/flight/freeze)。游戏或沙盘治疗等都可以给孩子创造一个这样自由又被保护的环境。

处理创伤性再现(traumatic reenactment)耐心的让当事人了解到反复的创伤性经历可能在他们的应对中留下了烙印,如面对压力出现的恐惧,攻击性反应,回避或情绪不受控制这些可能都是创伤的重新上演。孩子在面对新的规则,或者善意的保护会倾向解读成惩罚和危险。

关注身体的感受自我的掌控感也是一种身体的感受,当感觉平静,坦然自若,这些会通过身体向我们和他人传达。经历过这些创伤的儿童,他/她们情绪的高度唤起和麻木是深深的扎根在躯体感受上的。因为轻易会被激惹,所以很难放松下来,所以在安全的环境中让他/她们探索并逐渐感受躯体的放松从而获得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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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

Van der Kolk B. Developmental Trauma Disorder: Toward a rational diagnosis for children with complex trauma histories. Psychiatric Annals. 2005

Van der Kolk BA. The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of complex PTSD. In: Yehuda R, ed. Traumatic Stress.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2001;1-29.)

Schore A. Affect regulation and the origin of the self: the neurobiology of emotional development.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1994.

Crittenden PM. Treatment of anxious attachment in infancy and early childhood. Dev Psychopathology 1992; 4: 575-602.